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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尔•卡西姆(Abu’1-Qasim)关于陶瓷的论述

2016-1-14 22:45| 发布者: admin| 查看: 3266| 评论: 0

摘要: 按语:本文是对伊朗人阿布尔·卡西姆写于1301年有关伊斯兰陶器生产技术论文的评述。卡西姆的论文详细记述了陶器胎、釉和装饰色彩的原料组成及其提炼和使用的方法。由于阿布尔·卡西姆出身于陶器生产世家,因而对制陶 ...

按语:本文是对伊朗人阿布尔·卡西姆写于1301年有关伊斯兰陶器生产技术论文的评述。卡西姆的论文详细记述了陶器胎、釉和装饰色彩的原料组成及其提炼和使用的方法。由于阿布尔·卡西姆出身于陶器生产世家,因而对制陶原料的来源、提炼、配方以及装饰技法和烧成技术均论述得特别详尽。可以说,卡西姆文涵盖了中世纪伊斯兰世界制陶技术的情况。约在1325年以前,我国也出现了类似的文献,即蒋祈所著之《陶记》。《陶记》主要论述了景德镇烧瓷概况,如其生产的品种、制作及烧成工艺,以及产品行销市场和税制等。综观《陶记》所述,其内容可能有些遗漏,并非全文,实为可惜。通过此二文之对比研究,可以看出伊斯兰陶器在胎质和烧成技术上与中国瓷器有较大区别,但在装饰技法上有很多相同或相似之处。通过蒋祈、卡西姆二文的比较分析,不仅可以扩大我们的视野,拓宽我们的思路,而且为世界范围的古陶瓷研究,特别是对生产工艺中所体现出的中国一伊斯兰文化交流提供了一份珍贵资料。卡文原由波斯文写成,1935年出现德文译本,1973年又译成英语,现由温睿、李保平两位博士译成中文。由于多次转译,加之译者均专攻陶瓷研究,非专业译员,故在译文中难免有所欠缺或失误之处,敬请有识之士不吝指正。此文英译本发表在《Iran-Journal of the BritishInstitude of Persian Studies )),Volume XI1973.作者阿伦(J. W .Allan),英国著名伊斯兰艺术史研究学者,长期工作于牛津大学阿什摩林博物馆东方部。——马文宽

一、简介

阿布尔·卡西姆关于壁砖以及其他陶瓷器制作工艺的论述是作者的一部宏篇巨著的一部分。这些论述出现在两个抄本之中,年代分别是伊历700(公元1301)和伊历991(公元1583)。我们所讨论的这一章,曾以波斯原文配以德文翻译的形式发表在《伊斯坦布尔通报()(Istanbuler Mit-teilungen  III)(1935)上,瑞特(H.Ritter)、卢斯卡(J.Ruska)和温德林奇(R.Winderlich)为其做了注释。本文作者长期以来深感有必要将这些论述翻译成英文并配以更详细的注释,这么做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艺术史学者或对中世纪波斯小艺术感兴趣的学者的需要,同时也是为了满足对于陶瓷史某些具体方面,比如胎、熔块、彩料的生产细节感兴趣的陶瓷专家的需要。这些注释并不是要给这些材料下一个定论,牛津大学考古与艺术史实验室的弗朗西斯·施维泽(Francis Schweizer)博士最近刚刚完成了对一批波斯陶瓷样品的胎和釉的分析工作,这些工作对于探究某些材料的天然来源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同时也说明我们对于这些材料的认识是多么粗浅。在对若干重要疑问找到确切的答案之前还有大量的研究工作需要做。希望这篇英文的翻译稿以及相关的注释能够对这方面的研究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作者要特别感谢阿伦·凯格尔-史密斯先生(Mr.Alan Caiger-Smith),他的很多建设性意见帮助解决了很多悬而未决的 疑问;感谢罗斯玛丽·布鲁尔小姐(Miss Rosemary Brewer),她的实验使得我们对原文中所描述的物质成分和生产过程有了深入的了解;还要感谢乔治·莫里森先生(Mr. George Morrison)帮助弄清了许多语义模糊的波斯文片段。对于较晚抄本里有改变的内容或是后加注释的译文都放在了“〔〕”里,“()”中的内容是作者为了使语义完整或按照语法要求加的,各段落之前的分节号“§”是为了方便和醒目而插入的

二、译文与评注

§1.最后一章是介绍“Kashi-gari”技术的,也叫做“Ghadareh”。这种技术实际上是一种“点金术”。这一章共分为三个部分:

A.简介,关于器物、成分、材料及其必需品的一些知识;

B.如何溶解这些物质的知识;

C.如何配制这些物质的知识。

评注: Kashi-gari,字面的含义是“壁砖制作(tile-making)”,但是既然ghadareh的含义是土器(earthenware)或者陶器(pottery),那么在这里作者指的是所有种类陶瓷(ceramics)的制作。

§2.关于材料、器物、成分以及他们所需的原材料的介绍。工匠们所需的制作器皿、成分、材料的原材料是最多的。

§3.第一种是hajar-i maha,阿拉伯语叫做hasat,工匠们称它为shukar-i sang。这是一种白色、纯净有光泽的石头,没有水晶纯净但是胜过白色大理石。它非常坚硬,用铁条打击时火花四溅。它沉积在很多地方。水晶也有与它相同的用处,只不过因为稀少珍贵而不用〔shukar-i sang  是透明介质的基础材料〕。

评注:Hajar-I maha,字面指晶体石;hasat,字面指鹅卵石;shukar-I sang,字面指糖石,这种石头大概是指石英,阿拉伯名 hasat 大约是指在干燥的河床上发现的石英鹅卵石‹1›。石英即二氧化硅,水晶是最纯净最透明的一种石英。

§4.在其他类似于maha的石头中,有一种叫做sa-ishkineh,通常体量很大,没有shukar-i sang那样纯净和坚硬,但是比它更加普通,〔在大山,丘陵或是高地上都有出产〕。

评注:Sa-ishkineh,没有现成的翻译,但它可以解释为“木棍就能打碎的”或者“酥皮石”(crumble stone),白垩石倒是比较符合这种描述,具体参见第五节。

§5.第三种是带有细碎裂纹的白色石头,〔带有均匀深色纹理〕,它来自卡善(Kashan)地区芬(Fin)一带村落的大山中。它呈现石灰色〔或是水银色〕,工匠们称之为bataneh,是二次烧成器物的基本成分。

评注:Bataneh,字面意思是灰泥、填充物或者布衬。阿布尔·卡西姆在第24节再次提到它,这更有助于我们理解它的具体含义。“用来生产壁砖和装饰文字的材料(釉下彩料)是由batanehsa-ishkineh(白垩石)制成的,并混合了釉熔料和粘土。”这里的问题不仅仅在于弄清楚这两种物质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还要搞明白“二次烧成的器物”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把第5节和第24节放在一起看,那么原文的意思很可能是指釉下彩陶瓷,那就说罐子先经过一次素烧,然后画彩、上釉,再放回炉中烧一次(但是,它也有可能是指那些要进行釉上彩装饰的器物,在它们真正上彩之前烧了两次。特别是那些使用锡釉的,因为锡釉很容易流釉,如果直接把皮革那么软的胎送进炉内烧的话。伍尔夫(Wulff)曾经描述过现代陶匠是怎样沿用三次烧来生产釉上彩壁砖的‹1›。 因此,第5节的最后一句话可以被解读为:“这是用于釉下彩器物的颜料的一种基本成分。”原译文的编辑认为bataneh可能是长石,但是没有证据表明长石在中世纪的波斯被使用或者被认知‹2›。纳瑞奇(Naraqi)提到在喀山以东6公里的Fin,有一块被称为库赫丹丹(Kuh-I Dandan)的巨石脚下,有从地面不断上涌的苏莱曼泉,在巨石的层理间沉积下石膏(gach)和石灰石(ahak)‹3›。基于这个信息,说明bataneh 应该是石灰石。石灰石经过煅烧以后可以变成生石灰,再通过与水化合转变为熟石灰,它可以被用作填料或者是釉下彩的底。这是完全可能的,不过,白垩和石灰石都用作釉下彩材料的可能性不大,况且阿布尔·卡西姆并没有提到煅烧石灰石来生产生石灰。

§6.第四种是卡姆萨尔(qamsari)石,它来自于同名的村庄,〔位于卡善地区〕,需要经过煅烧和捣碎直到成为白糖一样的粉末状。

评注:阿布尔·卡西姆提到卡姆萨尔(qamsari)石好几次:与苏打煅烧来生产熔块(釉料)(第19节),与研磨成粉的釉混合用作釉上红彩(第28节)。如下所述,这两条证据将要被分别拿来讨论。一种能够与苏打混合来一起熔烧生产玻璃的物质一定含有硼或者是硅,对于陶匠来说在此情况下有两种物质很可能会被使用,即硬硼酸钙石(硼-方解石)或者滑石(硅酸镁)。从阿布尔·卡西姆的描述中看不出究竟哪一种物质才是卡姆萨尔(qamsari)石,不过,我们对于卡姆萨尔(Qamsar)村的地质状况的了解并不局限于阿布尔的文字。上个世纪末(19世纪末)矿产部长辛德勒(A.H. Schindler)访问了那个村子(他称它为Kamsar),他对那里的情况有如下描述:由白云石构成的基岩被巨大的蛇纹石矿脉所穿过‹1›,这些矿脉有铁矿、黄铁铜矿、硫化镍矿、钴矿以及钴土矿。拉达姆(G.Ladame)在四十多年后进行的伊朗地质考察中再次访问了这个村子‹2›(他称作Khamsar),他记录到白云石的石灰石中含有赤铁矿脉,其中一道矿脉含有钴土矿及钴华,还有孔雀石和蓝铜矿。通过这两条记载明确了那里的主要岩石是碳酸镁钙,但是硅酸镁也存在,那么这种石头就应该是阿布尔·卡西姆所说的卡姆萨尔石(Qamsari),Wulff说卡姆萨尔石(Qamsari)是硼钙石‹3›似乎站不住脚。至于提到卡姆萨尔石(Qamsari)还可用作釉上红彩(第28节),显然硅酸镁应该产生不了这种颜色,我们需要再次根据辛德勒(A.H.Schindler)和拉达姆(G.Ladame)的描述来解决这个疑问。之前提到过这个小村子有铁矿,后面的描述说明是赤铁矿,那么陶匠一定是采用赤铁矿石来作为釉上红彩,这与现代的做法是相同的。阿布尔·卡西姆把这两种石头都称作卡姆萨尔石(Qamsari)也并非不可理解的错误,因为毕竟这两种石头出产在同一个小村子。

§7.第五种是shakhar,工匠叫它qali,它是来源于焚烧纯净、发育成熟的ushnan植物所得,在生产过程中不能混入外观很像ushnanshureh,〔如果混入的话,会使得原料变质〕。最好的shakhar是在劈开它时,其中间呈现红色并有浓烈的味道,〔ushnan到处都有,qali的价值在于它能够使得不同的石头融合〕。

评注:Shakhar 的意思是苏打,根据阿布尔·卡西姆的描述,在他那个时代,苏打是釉的标准助溶剂(参看第19节)。这已经被牛津大学对同时期陶器所作的分析证实‹4›。Ushnan是植物Salsola Soda,而ShurehSalsola Tragus。奥尔默(Olmer)描述过从这两种植物中生产苏打‹1›,根据他的分析,由前一种植物制成的苏打含29.5%的碳酸钠,由后一种植物制成的苏打含13.7%的碳酸钠。这说明较晚的抄写员的评论是正确的:“如果它与Shureh混合会导致变质。”奥尔默(Olmer)注解说他从未见到在使用它们之前有任何的清洗或纯化。布里尔(Brill)对中东地区的草木灰作了更进一步的分析‹2›,其中苏打的含量可高达42.5%。因为会散发出强烈的气味,所以这些植物都在远离村庄的地方焚烧。Qali 就是英文“alkali”(碱)的语源。

§8.第六种是一种名为拉杰瓦德(lajvard)的石头,工匠们把它称作“苏莱麻尼”(Sulaimani)。它产在卡善周边山中一个叫做卡姆萨尔(Qamsar)的小村子,那里的人们都说它是被先知苏莱曼(Sulaiman)发现的。它是一种在坚硬的黑色外壳下闪着银光的石头,能够产生拉杰瓦德(蓝)色,比如拉杰瓦德(蓝)色釉等。另一种来自拂郎吉斯坦(Farangistan)的原料是灰色的,较软。还有一种是在矿石外部沉积下来的红色矿物,如同阿月浑子树(Pistachio)种子的红色薄壳,其着色度很强,但是有致命的毒性。

评注:Sang-I lajvard 在波斯语中是青金石的意思,这种矿物曾经在阿富汗的巴达赫尚(

Badakhshan)开采,至今如此‹3›。但是在这里,它一定指的是钴矿料,因为青金石不可能用作釉的呈色剂。考虑到辛德勒(Schindler)对钴料生产和使用的记述在陶瓷史上的重要性,

并且他的著述现在已很难找到,他的记述几乎被全文摘录如下‹4:

出了Kamsar两英里,在页岩基体上生长着一些薄的铜矿脉,它们向西倾斜80度,沿北偏西22度和南偏东22度的方向伸展。在这些铜矿脉北边不到一英里就是著名的自古就开采的钴矿,他们属于卡姆萨尔(Qamsar)和卡善(Kashan)的领土(Sayyids)。那里的岩石是白云石,被巨大的蛇纹石矿脉穿过,这些矿脉有铁矿、黄铁铜矿、硫化镍矿、钴矿以及钴土矿。矿脉向北偏西7度和南偏东7度的方向伸展,向西偏斜80度。目前只有钴土矿具有实际的价值,它含有约5%的金属成分。钴土矿石被收集起来然后用水陶洗,较重的沉积物被制作成饼,这个陶洗的步骤叫做“撒拉瓦布纳”(Saravabuna),即sar I ab va  bun  I  ab(顶层水和底层水)。这些制成的矿饼叫做lajverd  I  Kashi,对外出售,主要是卡善(Kashan)、库姆(Kom)和伊斯法罕(Isfahan),在那里其售价大约是每磅一先令六便士。那些钴矿的所有者都获得相当的收益,由一个代理(Bonek-Dar)来负责销售并记帐以得到佣金。为了使价格不至于过低,根据需求量每年只生产一定数量的产品,每年大约有1300磅的产品进入市场。若需求未达此数,钴矿就会被关闭并严加守卫。

原矿通过下述方法被还原:10份钴土矿或矿饼加上5份草木灰(Kaliab)和5份硼砂,磨成粉,混合均匀后,用葡萄糖浆(shireh)和成糊状,然后制成小球或者饼状。这些小球混入适量碎石英后放入Sufar(广口的陶土罐),放入炉中加热16个小时。通过这种方法可以使金属的含量增加到这些待使用矿饼重量的二十分之一。

制作给陶器上彩的钴颜料时,先将其磨成粉混入等量的石英,这些颜料粉配合树胶于釉下,因此它叫做Zir Rang,即釉下彩。用于釉上彩绘时,将其磨成粉,混入40倍重量的无色水晶或者旧玻璃(最好是含有锰的)以及两倍重量的硼砂,充分磨碎混合后置入陶罐中,然后放入炉内加热直到它在陶罐内形成像玻璃一样蓝釉硬壳。将这个硬壳从陶罐中取出,使用时将其磨成粉,然后配合树胶涂在陶器表面。这两种过程均耗资巨大,制作钴矿饼的花费包括硼砂、草木灰、石英、燃料、窑炉等等。制作成为给陶器上彩的粉末颜料,第一种过程的花费大约是每磅28先令,第二种过程的花费是每磅38先令。有一种廉价的方法是一份钴金属加上四份钴矿饼,研磨成粉,然后将这种粉用于釉下,但是用这种方法获得的颜色效果并不好,只能用于非常廉价的陶器。

拉达姆(Ladame)在卡姆萨尔(Qamsar)发现了同样组成的钴矿‹1›,因此一种假设认为Abul Qasim所说的“在黑色坚硬外壳下闪着银光的石头”是钴土矿,虽然这种描述倒更符合磂砷钴矿,即辉砷钴矿的特征。另一方面,从拂郎吉斯坦(大致是欧洲)来的灰色较软的矿料听上去更像是钴土矿,其基本上是锰土(Wad),它的氧化钴含量可高达40%。那种红色矿料明显是钴华〔CO3(As O4)2·8H2O〕,它有粉紫罗兰色,作为一种砷化合物,它确实具有致命的毒性。

§9.第七种是极黑且幽暗的一种石头,就像眼影粉,它经过煅烧后呈现一种闪亮的黑色。这种矿物存在于贾贾尔姆(Jajarm)山区中的呼罗珊(Khurasan),叫做muzarrad,〔它是用来画器物上的黑色纹饰〕。

评注:似乎所有的釉下黑彩都使用的是Muzarrad(如2428节所述)。在欧洲黑彩是通过用10份锰加入一份钴有时再加一点铁充分混合来制备的。Wulff提到今天在波斯地区使用的黑彩是纳因(Nain)地区所出产的矿物‹2›,它含有85%的亚铬酸盐,10%的锰和5%的硅酸镁。Mezarrad到底是由什么成分构成的最终还需要依靠对当时生产的釉下黑彩的成分分析来确定。

§10.第八种是金色和银色白铁矿,雌雄maghnisiya,黄矾,〔黄色和红色的〕砷化物,mardasangsurmeh,粗氧化锌和铅,每一种都被应用到它们适合的部位,〔它们的用处在于它们所呈现出的红色和黄色〕。

评注:金色和银色白铁矿可能指的是两种不同的黄铁矿,而黄矾应指的是黄铜矿。Maghnisiya在文中指的是锰元素;镁在自然界中没有发现过以单质形式存在,所以应该是很晚才认识到这种物质。“雌性”和“雄性”可能是用来区分不同的锰矿。砷矿分为雄黄矿(As S,红色)和雌黄矿(As2S3,黄色)。Mardasang在这里可能指的是铅黄,参照第13和第19节。Surmeh是洗眼药(Collyrium),一种黑色的眼部化妆品,但以目前所知,不可能判断阿布尔·卡西姆所知的洗眼药中是否含有锑或铅基(参看第22)。粗锌是指炉甘石或者氧化锌。中世纪的很多学者都描述过粗锌的生产过程,10世纪末的地理学家a1-Muqaddasi1›记述了卡曼省(Kirman)的生产情况,这种工业直到13世纪末马克·波罗访问波斯时仍很流行‹2›。

§11.第九种是白色、黏性、有强度的粘土。它到处都有只是白色很少见,〔而制作器物要求必须是白色〕。卡善类型粘土是白色而且有很好的强度,工匠们根据一个村庄及卢人(Lurs)的名称把它叫做Warkani或卢里(Luri)。其中一种白的像雪,出产在伊斯法罕附近的纳因(Nain)山区。它与石膏混合可以用来粉刷房子,〔在生产中它的作用是描绘白色〕。

评注:这明显是一种白色强塑性粘土,但它是否就是高岭土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伊朗的确有高岭土矿存在,不过目前所知的主要蕴藏地在伊斯法罕西南边的锡米伦(Simiron)3›。Wulf记述过一种非常好的粘土‹4›,“这种上等的粘土现代的工匠叫它斑脱土(Bentonite)”,它出产在距离伊斯法罕50英里的小村子里,被陶匠用来制作炻胎器。村庄的名字据伍尔夫说是Shahriseh,高岭土的蕴藏地距离伊斯法罕也是50英里,是否这种粘土就是高岭土,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据阿布尔·卡西姆所描述的做胎的复杂程度来看,似乎具有高度可塑性的高岭土还没有被使用。如果用我们今天所说的白管粘土或者球粘土就会容易很多。

§12.第十种(原料)是由七种金属制成的,其中一种是叫做Rasas的锡金属。〔这种矿物在很多地方都有发现,主要来自法郎吉斯坦(Farangistan)〕。在拂林吉斯坦,它被铸造成蛇形并打上拂林吉(Farangi)标记〔这是为了防止假冒〕。一些大的片状来自于中国,而一些很薄的片状矿物来自于不里阿耳(Bulghars)边境,(它们)就像一沓纸一样层层相叠。这是顶极的锡。

评注:关于文中所提到的七种金属到底是哪七种,在中世纪时阿拉伯与波斯的作者似乎有不同说法,但是肯定包括了后面所列的部分或全部元素:金、银、铜、铁、锡、铅、汞。不里阿耳(Bulghars)城的遗迹位于斯帕斯科(Spassk)地区的保尔加斯科耶(Bolgarskoye)村附近,在喀山(Kazan)以南115公里,伏尔加河左岸7公里处‹1›,这个小城在14世纪早期仍然非常繁华,伊本·白图泰(Ibn Battuta)1332年访问过它‹2›。因此锡一定是从北方进口到波斯的,要么沿着高加索山脉一线,要么从西边(欧洲)或者从东边(中国)

§13. 第十一种是铅。它在很多地方都有发现,比如克尔曼(Kirman)、亚兹德(Yazd)和鲁姆(Rum),更遥远的分布在不里阿耳(Bulghar)的版图内,那是顶极的铅,它非常的白。Rum所产出的铅质量最差。铅可加工成Mardasang,红色和黄色的Isrinj,以及画家的铅白。〔铅和锡可以产生均匀的绿松石色,并且铅可以制成多种铅釉〕。

评注:克尔曼(Kirman)省存在铅矿已经被《世界境域志》(Hudud al-Alam)的佚名作者证实了‹3›,同时有很多作者指出在亚兹德(Yazd)附近的卡沙(Kathah)发现有铅矿‹4›。鲁姆(Rum)在这里可能是指安纳托利亚。Mardasang可能指的是铅矿渣,而红色和黄色isrinj是铅的氧化物,分别是铅丹亦称红丹(Pb3O4)和铅黄(亦称黄丹、密陀僧,Pb O)。铅白是碳酸铅(参照第19212225节)。“稳定的绿松石色”一定指的是釉中含有氧化锡和氧化铜而产生的不透明的绿松石色泽。

§14.第十二种是培烧铜以及铜渣。〔这种矿物存在于鲁姆(Rum)和阿塞拜疆的大扎马尔 (Dazzamar)地区〕,其中最上等的是红中带绿的质地自然柔软的一种,它可以用来产生绿色,按比例与铁混合灼烧可以产生黄色〔于其他颜色之中〕。

评注:“红中带绿的质软的铜”描述的是已经开始被腐蚀的旧铜,它的表面上附着有氧化亚铜(红色)以及碳酸铜(绿色)

§15.溶解。〔第二部分是材料的溶解方法〕所有这些原材料都要经过粉碎,就像把谷子磨成面粉一样,经过敲打、粉碎、研磨、分选、过筛等几道工序。有些原材料需要先用铁榔头敲碎至豌豆大小,然后用磨研磨,如果用手磨效果会好很多〔更纯净〕,Shukar-I sang〔石英〕,sa-ishkineh〔白垩块〕和bataneh〔石灰石〕都是采用这种工序来加工的。

§16.七种金属,比如锡、铅、铜、铁、拉杰瓦德(lajvard钴矿)、muzarrad(锰矿石,釉下黑彩颜料)等矿物需要用椭圆形石磨研磨更长一点时间。

§17.既然很多原材料已经被我们所知,那么就可以根据它们的成分将两种原料混合起来以得到我们所需要的化合物。〔或者,人们将一种材料加入到一种粘性材料中,比如钾和铅,这样他们能够充分混合并形成一种新的化合物……〕

§18.步骤如下所述:取105份经过粉碎和研磨〔经干燥后裂开的豌豆大小〕的Shukar-Isang(石英),经过丝网过筛,取100份榛子或杏仁颗粒大小的Shakhar(苏打),经混合后放入窑中,工艺上称为Bariz。所需Shakhar的多少与其产地有关,因此每man矿石需要1.5man的大不里士Shakhar或者是一个man的巴格达Shakhar。然后使用慢火加工〔6个小时〕,在加工过程中一直要用窑炉直径那么长的长柄铁勺从早到晚一直搅拌,直到他们充分混合〔变成白色〕成为一体,就像是熔融的釉,这种材料可以用来制作玻璃器皿。8个小时候后,用长柄铁勺取出液体,倒入放置在炉前的水盆中,当水与火相遇时会发出雷鸣般的巨大声响,就像真正的雷电一样,〔从没见过这个过程的人一定会吓得双膝跪地,战栗不停〕。工匠们管这种混合叫做Jawhar(熔块),他们会将它储存起来,直到要形成化合物时,再敲碎、研磨和过筛。

评注:中世纪时波斯的度量衡一直是个模糊的问题‹1›。合赞汗(Ghazan Khan)曾试图以大不里士权衡制作为标准在整个帝国内统一度量衡。1926年通过的法律以公制来统一波斯的度量衡。当时一个大不里士man接近3千克,而640 mithqal等于一man,所以阿布尔·卡西姆所说的manmithqal大约相当于 3千克和4.7克。根据合赞汗(Ghazan Khan)的法令,260dirham等于一man,据此可以推算山一dirham大约等于11.5克。

在西拉夫(Siraf)发掘出的两个小窑炉‹2›可能就是用来生产釉的。另外梅博德(Maybod)陶工所使用的一个设计更为复杂的现代熔块窑炉也出现了‹3›。Jawhar的意思是熔块。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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