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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珍珠——波斯细密画风格初探

2016-1-14 22:58|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415| 评论: 0

摘要: 华丽的珍珠——波斯细密画风格初探 细密画(MINIATURE),因画面尺寸较小并且描绘精细而得名。《艺术百科全书》对“细密画”的释义是:“一种精致刻画的小型绘画。主要用作书籍的插图及封面和扉页上的装饰图案。随着时 ...

华丽的珍珠——波斯细密画风格初探

 

细密画(MINIATURE),因画面尺寸较小并且描绘精细而得名。《艺术百科全书》对“细密画”的释义是:“一种精致刻画的小型绘画。主要用作书籍的插图及封面和扉页上的装饰图案。随着时代的变化,有的画在羊皮纸上,有的画在纸上,也有的画在书籍封面的象牙板或木板上,形式不一。多数采用矿物质颜料绘制,甚至把珍珠、蓝宝石磨成粉当颜料。图案精致,色彩丰富。埃及新王朝(公元前16世纪)法老陪葬品中曾发现过插图卷物,人们认为这是最早的细密画。以后细密画曾在希腊和罗马广泛流行,但幸存下来的实物很少。目前世界各国博物馆、图书馆、私人收藏的细密画绝大多数是拜占庭、波斯、加洛林、奥托、尼德兰的手抄和小型木板蛋胶画。”其中,被称作“艺术珍珠”的波斯细密画以它清新明快的色彩效果、精致繁丽的装饰手法和精湛的工艺技巧,展示了巨大的艺术魅力,在世界范围内独树一帜,光彩照人,成为世界美术中的一枝奇葩。

细密画是波斯(1935年改称伊朗)中世纪艺术的一个重要部分,兴起于13世纪。是在手抄经典或民间传说、科学等书籍中与文字相配合的一种小型图画。它始于《古兰经》边饰图案,在帖木儿王朝时代(1369 - 1500)盛极一时,形成了赫拉特派与撒马尔罕派两大画派。到了撒法维王朝时代(15021736)波斯细密画再度繁盛,出现了与赫拉特派有直接渊源的大不里士等画派。细密画从未出过宫廷,它本质上是贵族艺术,供皇室贵族闲暇娱乐时消遣。题材多来自波斯和印度的寓言、民间传说以及帝王、英雄传记、诗歌史实等文学作品,很少涉及宗教内容。此种艺术的繁荣与当时统治者的保护密切相关,爱好艺术的君主积极鼓励优秀的画家发挥才智,从事艺术创作。在中世纪的欧洲上流社会和波斯伊斯兰教哈里发宫廷中,细密画被视为珍品而互相赠送、收藏和玩赏。

波斯处于亚洲东方灿烂文化与两条西方源流一一先是地中海的古希腊文化,后是西方文化的影响中,优越的地理位置赐予它在文化艺术发展上的动力,多民族的成分更是赋予了波斯文化发展的活力和优势。13-17世纪波斯细密画的发展过程,便反映出伊朗民族伟大的同化与创新力。波斯人大量借鉴,既保留了两河流域文明的优秀传统,同时融合并吸收了其他民族文化的精华,兼收并蓄地发展形成了一种新颖独特的艺术风格,并对中西亚以至东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13世纪早期,波斯细密画画风受希腊、叙利亚等艺术的影响,富于平面装饰性,统称为塞尔柱画派。色彩华丽,人物互不重叠,底色衬托红或黄色,云彩、树木等几何图案化。其中《加林手抄本》是已知最早的波斯细密画之一,多采用红色为底色,人物造型稚拙,动植物造型明显几何图案化。

    13世纪下半叶,成吉思汗率蒙古人西下入侵波斯,带去中国文明,波斯细密画受到中国艺术的强烈影响,吸收了中国绘画的一些方法,塞尔柱画派转向新的东方风格。他们开始注意运笔和学习中国山水画程式的运用,例如风景中的山川和树木画法,往往都归纳为几种简练的笔法,空间感加强,色彩淡雅,线条流畅。

    波斯信仰的是伊斯兰教,严禁偶像崇拜,因为表现人和动物的形象,是对真主所独享的特权的侵犯和亵渎。因此具象而写实的艺术形象难以得到发展,抽象性的纹样装饰便被艺术家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公元1258年,阿巴斯朝灭亡以后,不准描绘人物动物的禁令有所放松,只要和宗教无关,就允许画人物和插图。这时,便出现了附属于伊斯兰文学作品的细密画插图艺术。随着活字版印刷术和照相术的发明与普及,细密画形式也逐渐消失,但细密画的艺术风格仍对现代的艺术继续产生影响。

波斯细密画具有独特的装饰艺术风格,大致有以下几点特征。

一、东西方交融的风格

    波斯细密画吸收了希腊艺术以及东方中国文化的养料,融合了东西方艺术的精华,形成了其具有鲜明个性、同时又与其他民族文化相关联的多样性的艺术风格和艺术特征。它的艺术手法是东方装饰与西方写实相结合,体现出其受东、西方艺术的双重影响。整体构图是装饰的,有些细节是写实的;整体以线造型,局部以面刻画。但总体上以平面化的装饰性为主,这一特点与印度细密画相比,后者更多地运用了西方的体积塑造手法刻画人物,更加细腻写实。

    二、精细繁密的刻画

    繁褥而刻意的装饰,是伊斯兰艺术的特点。即使是这些作为书籍插图的小幅画面,都一丝不苟,极尽描绘之能事,线条纤细如丝,工整细腻、纤毫毕现,可谓尽精微而致广大。这也是其被称作“细密画”的原因。画面闪烁着鲜亮的光彩,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因此被比喻为“艺术珍珠”。构图饱满,画面上几乎平铺布满各种形象,追求浓稠的密度,并配以丰富明快的色彩,以象征拥有财富。而波斯于1935年改称后的伊朗,即带有“富贵”之意。

    三、浓郁的装饰情趣

    波斯艺术始终洋溢着东方艺术的气息。构图较严谨,追求稳定感,多采用对称平衡的构图,很少显示运动感。通常画面背景很高。造型上注重平面化的表现手法和程式化的形式运用,没有明暗或透视。人物造型圆润柔和,无论男女都是圆圆的脸蛋,好像佛教艺术中的菩萨,显得温厚含蓄,形体轮廓、手形柔软流畅优美,人物姿势文雅而稍嫌柔弱,较少见活泼的动势。与古埃及、希腊以正侧面造型的程式艺术法则不同,波斯细密画中的人物脸部大多以四分之三侧面表现,也有极少正侧面。

    对画面的人物、动物和植物等一切形象,运用多视角的装饰语言加以变形处理,以表现全貌,追求圆满,画面很少出现局部表现的物象。这是为满足视觉与心理上的完美的愿望,并符合装饰形式的需求。

    绘画语言注意方圆的对比运用。有方有圆,弧线与直线统一。圆形表现人物、植物、花朵、器具等,而建筑、门窗、织毯等则是规则的方形。直线表达出秩序、稳定、严肃、整齐的条理性,而处于其中的人物则是画面中生动活泼的要素,打破了严整的单一。对人物肌肤(面部、手部)的些许体积刻画,又给二维平面带来丰富的多样感,产生一种平面与立体交错共存、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

    织毯、地板、墙饰、衣裙等上的纹样都被作了一丝不苟的描绘,填充以平涂的珐琅般鲜艳的色彩。这种重复纹样在画面中的平面铺展,产生连续不断的韵律感,是画面中不可缺少的重要装饰性元素,使整体画面统一于二维平面。

    画面上虽然充满形象,却并不显得杂乱无章,体现出波斯艺术家控制艺术空间的特殊本领。众多的人物群像中,常常以一种形象为主,成为统治画面的主调,其他的形象按照有视觉次序的流动线组织起来,既丰富又有规律。

    同时,运用强烈的色彩,如明快的黄、紫、青金石蓝、玫瑰红色,以加强装饰性的表现,同时讲究统一色调,既丰富又典雅,颇有韵律。并蕴涵着一种平衡、安定、恒久的气息。

波斯王子在花园中与中国公主相会,取自巧世纪波斯爱情故事抄本一页(约作于公元1450)。人物表现按照东方的平面化处理,既不表现人体结构,也没有透视变化和光影描绘。这种平面化的处理,很好地起到了装饰书籍的作用。画面散发出的花好月圆浪漫气氛令人沉醉,描绘精美得如同一块波斯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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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独具匠心的室内空间处理

这是波斯细密画最别具一格的装饰手法。在画面的空间处理上,如何将室内、室外的景象表现在同一个画面中,又如何将不同的几个房间里发生的故事情节同时展现,波斯艺术家们在采用传承自中国的鸟瞰式透视的同时,大胆采用了空间省略与空间并置的艺术手法。空间省略就是删除妨碍表现对象的部分物体,即所谓“拆除观众面前的一堵墙”,观者可以直接看到墙内屋里的人物活动、布局陈设。空间并置手法则是将建筑内部的几个房间,借助隔墙等并排放置在画面中。不同房间之间几经曲折变化,重重悉见,构成了流动的空间。观者仿若站在高处,透过被省略掉的房顶,看到了几个房间内同时发生的事情。人物重塞着各个空间,气氛热闹而活泼。毕加索曾经说过:“艺术家必须懂得如何让人们相信虚构中的真实。”这巧妙匠心与大胆想象,不正是令人惊叹地表现了一个虚构的真实吗!

这种内外景不同空间并列的处理手法极具艺术特色,曾被我国一代装饰画大师张光宇成功地运用在他的装饰画作品当中。

    五、浓郁的世俗气息

    细致繁复的波斯细密画与中世纪基督教细密画一样,都描绘各种图案、花纹和人像,但基督教细密画作为基督教义的图解,是典型的中世纪艺术风格,它传达出超凡脱俗、神秘、压抑的气氛。人物刻画显得呆板,追求的是一种抽象的概念。而波斯细密画则基本摆脱了一神秘的来世观念和单纯的宗教信仰的影响,具有一定的原始人文主义思想特征,充满了浓厚的人间情调和世俗气息,透出享受世俗生活的欢欣与勃勃生气,给观者以视觉上的富丽、豪华感。作品往往表现出一种强劲而乐观的情绪,每一朵开放的花,每一片舒展的树叶,都充满了旺盛鲜活的生命力与喜悦,在歌唱生命的礼赞,令人赏心悦目。

    在表现日常生活的画面中,对波斯人的生活用品、墙壁、地板上的美丽图案,尤其是作为是他们生活中极其重要的织毯,几乎作了一丝不苟的还原,再现了当时上层波斯人富裕、豪华的生活。他们衣着华美,色彩亮丽,这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世俗情趣。

波斯细密画影响了世界文明古国之一的印度的艺术。印度莫卧儿时代(15261857)的细密画,便是接受波斯画派的产物。1526年,印度德里的突厥人的伊斯兰教苏丹政权被波斯所消灭,建立了莫卧儿帝国。莫卧儿帝国的第一任君主巴布尔来自波斯,莫卧儿帝国官方采用波斯语,并由波斯招聘艺术家在宫廷中任职。因此,波斯风格的建筑和绘画艺术以及波斯印度式的细密画风行一时。

莫卧儿细密画是印度皇家赞助的宫廷艺术,受到莫卧儿王朝统治者们的大力提倡和奖励。最初的形式是对波斯细密画的模仿和移植,后来逐渐融合了印度传统阿旖陀艺术风格与西方写实绘画的因素,形成了一种既富于装饰性又注重写实性的独特的莫卧儿画风,特点是:细线勾勒、设色平实、工整细腻、纤毫毕现,类似中国画的工笔重彩。尤其在人物肖像的面部造型和心理刻画方面比波斯细密画更为逼真细腻。体裁从书籍抄本插图发展到肖像画、历史画、花鸟画、比喻画、风俗画等,题材则以宫廷朝觑、宴乐、狩猎、战争等场面为主,也表现宫廷密室的私生活。留下很多精美作品,成为印度伊斯兰教艺术中的重要部分。

    房龙对波斯艺术评价极高,在《人类的艺术》一书中说:“波斯艺术自成一体。我们应该研究波斯艺术,因为它有一种气质,……那就是,波斯艺术的自我表现,给人的喜悦。他的美感,也很发达。……一切能使生活美好的艺术,波斯人无不孜孜以求之。”

今天的装饰艺术工作者在从事现代装饰艺术设计时,除了着眼现代艺术,从古时的中外艺术宝库中同样可以汲取养料,如同波斯细密画在形成阶段曾向希腊学习,后期又从中国取经,最终揉合于本民族的传统风格之中,形成了一种新的装饰绘画语言。人类美的艺术财富属于所有人,今天我们寻找他山之玉,去吸收可以为我所用的精华。

(作者贾如丽,原载《美术大观》200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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