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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画的传播和流变

2016-1-14 23:00|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677| 评论: 0

摘要: 细密画的传播和流变 一、细密画的起源和产生(约公元前 1500 年) (一)古埃及绘画 细密画的历史源远流长,其萌芽可以追溯到古埃及出土的文物残片上。古埃及人相信“死后复生”说,因此在墓壁上绘有反映死者生时 ...

细密画的传播和流变

 

一、细密画的起源和产生(约公元前 1500 年)

    (一)古埃及绘画

    细密画的历史源远流长,其萌芽可以追溯到古埃及出土的文物残片上。古埃及人相信“死后复生”说,因此在墓壁上绘有反映死者生时日常生活的图景和传说,以昭示永恒。古埃及的绘画艺术主要是墓室壁画和纸莎草图文。据考古发现,在约公元前 1350 年,内巴蒙墓穴壁画碎片有内巴蒙和妻女在一条芦苇船上狩猎的场景,湿地生机勃勃,有鸟、鱼和虎斑猫。作品构图生动,用色大胆,对比鲜明,细致工整,具备细密画特征。莎草盛产于尼罗河沿岸,可加工成纸草纸,可在上面写字或作画。约在公元前 1450 年前的古埃及《亡灵书》一书中出现了史上最早的细密画插图——《开嘴仪式》,图中的木乃伊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作品线条流畅优美,色彩丰富强烈,用水平线来划分画面,追求平面的排列效果,描绘精微,写实和变形装饰相结合,象形文字和图像并用,形成了埃及艺术独特奇异的风格。

   (二)古希腊绘画

   在希腊国家博物馆藏有一幅题为“斗牛图”(约公元前 1500 年)的壁画,“描绘的正是竞技表演的场面:一头狂暴的牛猛烈地向前冲,一个男青年在牛前用力按住牛角,牛身后的男青年脚跟离地,双手扬起,把一个体态轻盈、身穿红装的少女抛向空中,少女在空中做完空翻动作后,稳稳地倒立在牛背上。”[1]p39)其表现手法夸张,装饰性强,笔法细密工整,极具细密画特征。有记载称,“早在公元前 3 000 多年细密画就已经出现在希腊的土地上,也就是说在东罗马帝国在此建都之前这片土地上就有细密画了,只是此时的细密画是希腊的细密画。”[1]p39

    在远古没有发明纸的时候,古代人就把要表现的事物画在壁上。纸发明后,则可画在书上,属于书籍装、饰画。虽载体不同,但都具备有平面、装饰、工致细腻、色彩艳丽等细密画的基本特征,它们“在世界绘画史上不仅历史最悠久,而且从空间上看,还是分布最广阔的两大画种,贯穿于整个世界绘画史”[2]p24)。无论是插图还是壁画对中世纪细密画的产生和发展,都有着极大的启示和影响。

.细密画的形成与发展

   (一)中世纪西方美术(约 515 世纪)

    作为宗教信仰和神学的表达形式,中世纪美术不注重客观世界的真实描绘,而强调所谓精神世界的表现。而在这一总的特征下,中世纪美术各种风格之间又存在着很大的差异。拜占庭美术以东方式的装饰性和抽象性与欧洲艺术分立而自成体系,并在约 1000 年的发展中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爱尔兰—撒克逊和维金美术、加洛林美术、奥托美术、罗马式美术和哥特式美术则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在欧洲美术发展的不同时期。以下将这几个时期对细密画发展有重要影响的因素和作品作一简要梳理和归纳。

   1.拜占庭细密画

   拜占庭的艺术形象来自希腊。[3]p102)早期“拜占庭式绘画是一种带有东方特色又兼有宗教绘画模式的一种标志性的绘画风格,绘画富于装饰、抒情与象征性,但画风较刻板、僵化”[4]p6)。

    自拜占庭发明了羊皮纸,细密画形式的抄本插图就成为拜占庭绘画的主要形式之一。拜占庭插图以东方式的装饰色彩、风格化的形象处理和灿烂的金色背景为特征。9 世纪末,拜占庭书籍细密画占据统治地位。现存的 插图代表作有《维也纳创世纪》《罗森诺福音书》等,另有《梅丽森达诗篇》的封面还以象牙雕刻、绿松石、红宝石作装饰。抄本插图在技法上有了进一步发展,既运用圣像传统,也继承古典画风,用精细的画面寓意复杂的基督教思想。拜占庭细密画插图在 10 世纪和 12 世纪达到了顶峰,直到 1453 年土耳其人攻占君士坦丁堡时告终。

    2.爱尔兰—撒克逊细密画

    欧洲中世纪初期的北欧美术是由爱尔兰人发展起来的。4 世纪前后,随着民族大迁徙,爱尔兰基督教徒从艾奥纳岛来到诺森伯,应撒克逊国王邀请,在林迪斯凡建立了修道院,爱尔兰—撒克逊细密画正是从这里发源的。在手抄本中产生了“希伯诺撒克逊民族的风格”的细密画,如《凯尔经》(约 800 年)由四部福音书组成,每篇短文开头都有一幅插图,共有 2 000 幅,书中的细密画精致异常。

    3.加洛林王朝和奥托王朝时期的细密画

    加洛林王朝查理曼曾派遣艺术家到意大利学习绘画,聘雇希腊的艺术家为本国制作福音书。羊皮纸的书稿图饰“圣马太”是其代表,该图饰取自《艾博福音书》。当时的艺术家巧妙地将古典题材融入艺术创作。奥托王朝与加洛林王朝具有亲缘关系,但奥托王朝的艺术家除了对加洛林艺术风格相当熟悉之外,还打造出自己的本土风格,其《亨利圣经》中的《向牧羊人报佳音》是杰出的代表作。在这幅画中,人物画像虽取自加洛林艺术,但衣饰的流畅线条和质感的表现,充分流露出奥托王朝时期的独有风格。

    4.罗马式细密画

    罗马式艺术,又被称为“仿罗马式艺术”。它综合了各种艺术风格,如近东、罗马、拜占庭等,但它并非古代罗马艺术的复苏。罗马式绘画的风格特色在于注重效果甚于美感,其代表作有《布里圣经》一书中《杜达朗诺米福音书》的卷首插图。画面强调象征性与装饰性,其表现手法是用明显的线条轮廓和鲜明的色彩,采用平涂的作画方式,但没有注意到光线、远近和质感等问题。

    5.哥特式细密画

    13 世纪中叶,哥特式绘画以错综复杂的形式出现在手抄本插图中。它作为一种强有力的艺术潮流传到了欧洲各国,并与各民族的艺术传统结合在一起。因其巨大的影响力,哥特式风格也被称为“国际哥特式风格”。这种风格以描写华丽的宫廷生活趣味细节为特征,最著名的代表作品当推林堡兄弟所绘制的《时令之书》。到了 14 世纪,细密画有了职业画家。对结构准确性的讲究,加上哥特式建筑上刻画十分复杂的装饰细节的运用,画面十分精彩。    中世纪手抄本插图的创作主体大都是没有留下姓名的无名工匠,他们要按照统治阶层的喜好来创作,但也不可避免地将自己的思想、细密画艺术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二)东方美术(约 519 世纪)

    细密画艺术史的研究,其不仅涉及中世纪欧洲细密画艺术,也包括同一时期东方各国及其他地区的细密画艺术。

    1.阿拉伯艺术对细密画的影响

    7 世纪,阿拉伯世界兴起了伊斯兰教。其影响下的装饰艺术无比发达,并呈现出抽象、满密、规整和均衡的审美趋向。尤其抽象性的植物装饰纹样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在细密画的边饰中常常可看到这种纹样。其对细密画的影响和发展是不可估量的。

    2.波斯细密画

    波斯细密画以精致和细腻著称于世,其艺术特点是构图丰富,色彩艳丽,强调装饰性,不拘于透视画法,而采用单线平涂,人物、鸟兽造型线条纤细流畅,虽有明显的程式化倾象,但形象生动自然,擅长表现细节和表达人物情感。“波斯细密画在宫廷、贵族中广为流传……

细密画是为少数人服务的艺术,本质上是贵族艺术,并没有在民间普遍流传”。[5]p2-10

   3.印度细密画

   印度细密画大体上可分三大类。[6]p71)印度本土宗教细密画,技法单纯稚拙,民间绘画色彩极浓,尤其在人物头部侧面的同时画出两只正面的眼睛。拉笈普特印度教细密画,喜用象征主义手法,充盈着诗意的神性和浪漫的情感。其多以宗教神话和民间传说为表现内容,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画中满绘背景,并配以装饰性花木,人物造型朴实自然,建筑富有立体感。作品往往带有田园诗的色彩、牧歌式的情调和音乐旋律之美。莫卧儿细密画,由皇家扶持和资助,属于宫廷艺术,帝王的审美趣味影响和决定着其风格,其主要描绘皇室肖像、王朝历史和宫廷生活,融合了波斯细密画的装饰性、印度传统绘画的生命活力与西方绘画的写实技法三种因素,形成了折中而又独特的风格。[7]p39)线条纯熟精细,色彩富丽柔和,人物造型强调写实性,注重心理刻画。

    4.佛教美术中的细密画要素和特征

印度佛教美术在亚洲诸国传播后,各国佛教美术中在细密画方面呈现出本土化特征。中国隋唐时期,佛教美术形成了本土特色。

敦煌莫高窟等地留下的佛教美术的大量遗迹,其风格上与西方细密画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又别具一格。中国唐卡是藏传佛教特有的一种绘画。10 世纪后,克什米尔风与印度、尼泊尔等多种艺术风格并存,相互融合。这时的中国唐卡构图简练,色调单纯而协调,以暖色为主调,古朴庄重。15 世纪之后,唐卡艺术渐趋成熟。17 世纪达到鼎盛,形成了多种画派。其构图复杂,画法细腻,大量运用金色,具有图案化和装饰化的趣味,极富民族特色。

初期的日本佛教美术尚未形成自己的民族画风,多为仿效中国和印度,8 世纪后,逐渐脱离中国的影响而表现出日本的特色。从绘画技法、风格上看,具有装饰、细密和至精绝美的特征。

受印度、中国和西方文化的影响,印度尼西亚的细密画以笔触细腻工整为特色,画风细密、繁缛、艳丽。泰国佛教题材的细密画十分流行,绘画中的人物造型偏向于印度笈多样式,以“轻纱透体”为造型特色,以柔和而圆润的躯体、温和的蛋形脸为特征。

5.中国工笔画

坦培拉绘画(细密画中的一种)是欧洲油画产生之前被普遍采用的绘画形式。当我们把坦培拉与同一时期的中国工笔画进行对比,便可以看到它们具有很多共同点和相似处,画风和表现手法非常相近,如形的平面性、固有色、矿物色、完整的描稿、底层色与表层色的叠加原理、晕染手法和细腻平滑的视觉美等。可见,中国工笔画与西方细密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三)拉丁美洲细密画

16 世纪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先后入侵美洲。本地传统与殖民者艺术相融合,产生了拉丁美洲殖民地文化。但现存插图极少,仅有后古典期玛雅和阿兹特克几本写本插图细密画。

这些插图都是采用工笔重彩勾线平涂画法,描绘精细,色彩华丽,装饰性很强。

三、争奇斗妍的现代细密画(19 世纪以来)

经过几千年的传播和流变,细密画的主题、范围、形式和用途不断得到拓展,直至它脱离了书本插画的范畴,而成为一种辉煌的独立的画种,各种风格争奇斗妍。其独特的造型和强烈的色彩使许多艺术家倾倒,它甚至影响了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新艺术运动,并对现代派绘画产生重要影响。

奥斯坦·穆罕默德·法尔希扬(1930~)是伊朗现代细密画的杰出代表。他继承和发扬了古波斯细密画的传统,运用娴熟优美的曲线和狂舞似的着色手法,去展示人与各种生灵内心深处的秘密,表现善与恶的对抗、美与丑的较量、知识与愚昧的斗争这一古老主题。如其1972 年的作品《寻》。

居斯塔夫·克里姆特(18621918 年)是奥地利表现主义画家,象征主义和新艺术代表人物。他将亚述、希腊和拜占庭镶嵌画的装饰趣味引入绘画表现中,创造出一种“画出来的镶嵌”效果,凸显出有象征意义的碎片。他大胆而自由地运用各种平面的装饰纹样、强烈的装饰色彩,但非常和谐,具有繁花灿烂的装饰美,形成富有东方色彩和神秘意境的效果,整个画面弥漫着浓烈的抽象、象征和神秘主义气息。

捷克画家、新艺术运动代表人物阿方斯·慕夏(18601939 年),善于用流畅性的自由曲线(特别是以自然植物形状为基础)来造型,作品具有装饰风格,经常被应用于建筑装饰、实用美术、版画、插画和海报上。他创造的女子形象,优雅迷人,甜美清新。

    丁绍光(1939~)吸收了西方细密画强调平面性的特色,强调二维空间的平面感,形成了其饰性构图。在色彩运用方面,他采用平涂或施以重彩、加入金银粉等方式,使画面金碧辉煌,华丽繁复。

值得一提的是新艺术运动。新艺术运动的艺术家受到细密画艺术用自由曲线(特别以自然植物形状为基础) 造型的启迪。“新艺术最典型的纹样是从自然草木中抽象出来并运用到建筑设计中,强调在设计中突出表现曲线,而且找到了塑性好、强度高的合适材料——铸铁,并成功地用于正规的建筑。”[8]p58

细密画经过几个世纪的传播和流变,以欧亚和非洲东部为主要生态环境,又以不同的载体(如纸草纸,干、湿壁,羊皮纸,木板,竹,棉,帛,丝,绸,宣纸,高丽纸,饰品等)和不同的形式(如纸草画、抄本插图、坦培拉、蛋彩画、蛋胶画、工笔画、卷绘等)而出现,显得杂乱,缺乏内在的联系和外部的系统性。但这些形式又都具备强调平面、装饰性强、笔法细密、工整、繁缛、色彩艳丽等细密画的特质和要素。由于细密画生态地域辽阔,历史悠久,与中世纪壁画、镶嵌画相比,显得次要和渺小。又随着油画的诞生、照相技术的发明和应用,细密画逐渐走向衰微。因此,对它的研究也较为薄弱,尤其是细密画艺术整体研究还处于空白,如细密画的渊源与成因、生态与分布、繁衍与延伸、东西方差异与比较及其发展史,都很值得作进一步深入细致的挖掘与研究。

(作者张慧文,上海交通大学,原载《艺术探索》2013 年 第2期)

 

参考文献:

[1]朱伯雄.世界美术史:第二卷[M].济南:山东美术出版社,1988.

[2]祝重寿.壁画和插图——人类绘画最重要的两大画种[J].装饰,200211):23-24.

[3]艾黎·福尔.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M].张昕,译.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公司,2010.

[4]李晓玲.中世纪拜占庭细密画艺术风格多样性成因探究[D].北京:首都师范大学,2006.

[5]库尔特.霍尔特尔.波斯细密画[M].孙龙生,译.维也纳:沃尔夫鲁姆艺术出版社,1951.

[6]詹凯.印度的细密画与民族文化[J].中国民族,20086):71-72.

[7]刘翠翠.简析印度莫卧儿细密画[J].艺术研究,20064):39-40.

[8]张慧文.系统论视野下对新艺术运动的再认识[J].艺术探索,2009232):58-5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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