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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美术馆藏萨珊波斯灰泥饰板浮雕“狩猎图”图像分析

2020-7-28 14:21| 发布者: admin| 查看: 271| 评论: 0

摘要: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有三块7-8世纪时期的灰泥饰板浮雕狩猎图,其主题、艺术风格和表现形式,带有明显的萨珊波斯艺术的特征。

内容摘要: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有三块7-8世纪时期的灰泥饰板浮雕狩猎图,其主题、艺术风格和表现形式,带有明显的萨珊波斯艺术的特征。中国现存的石窟雕塑、墓葬壁画和一些散落海外的萨珊波斯艺术品上都可以找到类似的艺术表现形式。这些交流和融合体现了当时丝绸之路之上文化交流的繁盛,亦体现了萨珊波斯艺术独特的魅力和价值。

关键词:浮雕、灰泥饰板、狩猎图、萨珊波斯、波士顿美术馆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简称 MFA)是美国藏品最丰富的博物馆之一。该馆的亚洲艺术区和古代艺术区的藏品极为丰富,收藏有来自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两河流域、波斯王朝的大量艺术品。其中,被认定为波斯萨珊时期的“狩猎图”灰泥饰板浮雕颇为引人瞩目。

灰泥(Stucco),是萨珊波斯王朝建筑装饰中经常使用的材料,这种技术可以追溯到帕提亚时期。灰泥经常被用于建筑外墙的涂层,伊朗地区出土灰泥饰板浮雕多表现植物、动物和人物。常见的植物类图案有希腊风格莨苕叶、葡萄枝叶、卷草、石榴等;动物类图案有野猪、狗、鹿、鸟等;人物多为祆教神祗或者帝王,带有明显的萨珊波斯风格。以往的研究者在研究萨珊波斯风格的艺术作品时,对于金银器上的装饰图案关注比较多,而对于灰泥饰板浮雕的研究则相对较少。本文主要关注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所藏的三块萨珊波斯灰泥饰板浮雕“狩猎图”,对其进行图像分析,并佐以相关的文本证明,试图厘清中国出土的一些中亚风格的狩猎图与其之间的图像和文化联系。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的三块灰泥饰板均出土自于查尔·塔汉·埃什卡巴德(Chal Tarkhan-Eshqabad)遗址,古城雷伊(Rayy)附近,现伊朗首都德黑兰东南。此遗址出土了大量萨珊波斯时期的灰泥饰板。[1]收藏于美国波士顿美术馆的这三块饰板的图像都属于美术史所定义的“狩猎图”。狩猎图是全世界各地文化几乎都有出现过的主题,是古代壁画、雕塑和各类美术作品中较为常见的题材。两河流域出土了大量表现狩猎场景的浮雕饰板或雕塑作品,中国汉代的画像砖和墓葬壁画中也经常出现狩猎情景。

第一块饰板高37.5cm,宽33.7cm,为7世纪晚期或8世纪早期的作品。主要描绘了一位骑马者挥动长矛刺向野猪的情景。骑马者头戴王冠,虽然王冠的上部损毁比较严重,但从整体轮廓来推断,应为上部圆形似日,下部半月形的日月冠。日月冠是萨珊王朝时期的君王最常佩戴的王冠之一,诸多表现萨珊君王的人物形象均头戴日月冠。西安北周安伽墓、西安北周史君墓、山西隋虞弘墓都可见佩戴有日月冠形象的狩猎者、骑马者或祆教神祗。敦煌莫高窟第285窟西魏菩萨,第57窟初唐菩萨也都饰有日月冠。这幅“狩猎图”中骑马者所戴的日月冠的独特处在于王冠两侧装饰有一对向上飞扬略内卷的翅膀。新疆克孜尔石窟第60窟的菩萨的头冠上也装饰有类似的翅膀。这种翅膀是萨珊波斯王朝较为多见的王冠形式,其造型频繁出现在格里芬、飞马等表现神圣动物的图案中,象征着萨珊王朝神圣的王权。陈凌在考察萨珊波斯王朝钱币后指出,这种带有双翼的日月冠在巴赫拉姆二世(Bahrām Ⅱ 276-293)和霍尔姆兹德二世(Hormuzd Ⅱ, 303-310)二王时代已经产生。[2]在六世纪中叶前后,萨珊波斯钱币上的帝王像几乎都配有日月冠。

骑马者的头部周围环绕着光环,颈部、腰部和腿部都装饰有飘扬的绶带。上身的绶带为两组,四块,两两对应。光环和飘扬的绶带是这类图像中的一个显著特征,意味着神圣或王权。飘扬的绶带同样装饰在马的颈部、身体、马腿和马尾部,表现出这是一位王者的坐骑。值得关注的是,马的头部也有一个突出的冠饰,这种形式也经常出现在萨珊波斯银盘、银瓶、来通杯等器物造型中,表现人物或动物的王族属性或神圣性。

在骑马的萨珊君王右侧分布有一棵与其等高的植物,茎身笔直,两侧分布有五对相互对称的叶片。茎身上部分布有一个桃形的果实。根据同类图像分析,可以推断出,应为豪麻树。豪麻汁在琐罗亚斯特教义中有着神圣的涵义,在中亚传说中具有极其神奇的功效。根据《阿维斯陀》中《豪麻·耶什特》的记载,献祭豪麻汁给琐罗亚斯德教的主神阿胡拉·玛兹达,可以长生不死。豪麻树分布在狩猎图中是一个固定的表现模式。在山西太原隋虞弘墓中我们可以找到类似的图案,构图方式几乎完全一致。


                       大英博物馆藏猎鹿骑鹿狩猎萨珊银盘


                                 骑鹿狩猎灰泥浮雕饰板


                         骑马者狩猎野猪灰泥浮雕饰板


第二块饰板高34cm,宽52.8cm,也是7世纪晚期或是8世纪早期的作品。主图案为两个人骑着一头单峰骆驼,追逐瞪羚的情景。位于骆驼前方的骑者头部、腰间和下身衣角均饰有联珠纹样带饰,手持弯弓,箭矢似已射出。位于后方的骑者面目含笑,手持里拉琴(lyre),做弹拨状,长发(或为头纱类装饰)过腰,颈部饰有绳纹颈圈装饰,带手环,衣物有明显褶皱纹,似为薄透丝质。 

骆驼造型为长颈小头单峰驼。齐东方提到了这种骆驼造型经常出现在两河流域、埃及、西亚地区。[3]骆驼颈部饰有两圈颈环,上部的一圈带有三块水滴状装饰。这种形式的颈环经常出现在表现国王神圣性的图像中。山西隋虞弘墓中的鸟、象、马等动物也佩戴有这种颈环。骆驼饰有同款颈环,意为王者的坐骑。骆驼还配有一块精美的坐垫,有着桃心型纹样边饰,间饰有双珠图样,每个角为小正方形圆框,体现了制作者精良的手工艺水平。有趣的是,这块坐垫为国王专用,后面的女侍者似乎并无权利享受这块坐垫,两者的座位有着明显的分界。学者们根据图像,已经辨识出了这个图像来自于《列王纪》的一个故事。

萨珊君王巴赫拉姆五世和一个名叫阿扎达的希腊少女外出打猎。她是一位里拉琴师,少女的面颊有着珊瑚般的颜色。他们骑着一头赛驼,赛驼身上有着一块锦缎坐垫。在路上,他们碰见了两对瞪羚。阿扎达对巴赫拉姆说:“有着雄狮般心胸的王啊,战场上的男人是不追逐瞪羚的,你可以用一支箭把雄羊变成母羊,再用另一支箭把母羊变成公羊吗?”巴赫拉姆五世立即搭弓射箭。在他的箭袋里,有一支双头箭。他用双头箭把一只雄羚的角射了下来。失去羊角的雄羚看起来就像一只母羚。接着,他又连发了两只箭,射中在一只母羚的头上,看起来这只母羚就像是长了羊角的公羚…[4]

这段文本和饰板图像之间有着几乎完美的回应。文本中所提及的,如里拉琴、锦缎坐垫、双头箭、形似公羚的母羚等细节在饰板图像中均一一呈现。这一题材被后期的匠人们反复应用。盖诺收藏(The Guennol Collection)中一个5-6世纪的萨珊银盘,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一个12世纪晚期的塞尔柱釉碗上都表现出了同样的主题。


                                                     双人骑骆驼狩猎瞪羚灰泥浮雕饰板


第三块饰板高32.2cm,宽39.4cm,和其他两块饰板的出土位置稍有不同。以上两张饰板均出土于主宫殿大厅,而这一块则出土于主宫周边的侧宫。画面主要表现了一位骑士骑在长角鹿身上的情景。骑鹿者的王冠部分已损毁,从大致轮廓判断,应为日月冠。头部有背光光轮,与第一块泥巴的光环造型一致。颈部和身体部分同样饰有两对飘扬的绶带,前襟、腰部、腿部的衣角边缘均饰有联珠纹装饰。骑鹿者右手持一三杈鹿角,似取自他身下的这头鹿,左手抓住这头鹿的另一个鹿角。鹿似乎在全力挣脱,四蹄腾空做奔跑状。

这类狩猎图像并不常见,被认为是狩猎图的一种变型。[5]英国大不列颠博物馆藏有一件4世纪的萨珊银盘,也表现了萨珊君王征服雄鹿的场景。但是这幅可以被称为“驯鹿图”的“狩猎图”并没有表现出君王取下鹿角的场景,而是表现了刺杀的场景。猎者单独徒手与野兽搏斗的场景则较为少见。 


                           双人骑驼狩瞪羚萨珊银盘


        隋虞弘墓石椁骑象猎狮场景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的这三块灰泥浮雕饰板狩猎图,属于萨珊波斯时期的典型的图像。这三块灰泥饰板浮雕狩猎图中所呈现的主题、艺术风格和表现形式,在中国的墓葬壁画、石窟和一些散落海外的萨珊波斯艺术品上都可以找到类似的呼应和回响。克孜尔石窟、敦煌石窟、西安北周安伽墓、西安北周史君墓、山西隋虞弘墓等文化艺术遗存中都留有类似的波斯萨珊艺术的痕迹。这些艺术形式从中亚到中国,乃至遍布世界的传播,体现了当时丝绸之路之上文化交流的繁盛,亦体现了萨珊波斯艺术独特的魅力和价值。

 

参考文献: 

[1] Deborah Thompson. Stucco From Chal Tarkhan-Eshqabad near Rayy. Warminster, 1976.

[2] 陈凌.突厥王冠考——兼论突厥祆教崇拜的有关问题[J],《欧亚学刊》 第8辑,北京:中华书局,2006.第127-157页。

[3] 齐东方.虞弘墓人兽搏斗图像及其文化属性[J],《文物》第8期, 2006.79页。

[4] The Epic of the King, Shah-nama, trans. R.Levy (London,1967),pp.299-300.

[5] Prudence Oliver Harper. The Royal Hunter: Art of the Sasanian Empire. The Asia Society, 1978.

 

 

(本文作者徐凡,发表于《雕塑》202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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